融资性信保退潮:太保人保收缩离场,平安转型求变
近日,在央行相继发布“一次性征信修复政策”和“小贷综合融资成本管理指引政策”后,对融资性信保业务影响较大,大地保险和阳光财险关停了。不仅如此,2025年末,在社交媒体上陆续出现保险公司信保业务线员工关于离职与业务调整的讨论。
曾经凭借“保险+助贷”模式在消费金融增信领域占据重要地位的这一赛道,在监管持续收紧、信用风险暴露、运营成本高企的多重压力下,迎来转折。中国太保、中国人保等头部险企相继收缩乃至暂停相关新增业务,而中国平安则选择跳出原有保险框架,通过升级为“平安融易”向融资担保赛道转型。
头部险企相继收缩
2025年,融资性信保行业的收缩态势从零星调整升级为集体退场,太保、人保等行业巨头的动作,成为这场行业变局的重要风向标。作为曾经的细分赛道明星,太保产险旗下“太享贷”的沉寂,标志着头部险企对该业务的彻底转向。
2016年推出的“太享贷”,首创保证险行业“交易保”模式,将银行无抵押贷款全流程办理时间压缩至1-2天,一度成为服务小微企业主的重要抓手。截至2024年,该产品累计助力中小微企业主获得融资超2800亿元。但进入2025年初,这款明星产品悄然暂停新增业务。太保产险董事长俞斌在2025年中期业绩会上透露,公司正主动调整个人信用保证险业务结构,截至7月末,相关风险敞口较去年末已缩小约三分之一,并预计到2026年,该业务的风险影响将完全出清。这一定量表述,清晰地划定了太保剥离风险的决心与时间表。
人保财险的收缩则更早启动。其“助贷险”业务已逐步缩减个人端规模,将重心转向国际贸易相关的企业信用保险等领域。这一调整方向,与全球贸易不确定性增加背景下,企业对信用风险转移需求上升的趋势相契合。
两大巨头的收缩并非个例。2025年底,大地保险、阳光财险同步按下个人融资性信保业务暂停键,相关APP的新申请入口均已关闭。阳光保险的保证险保费收入自2022年起持续萎缩,从2021年的73.97亿元降至2024年的40.2亿元,曾经的第二大险种光环已然褪去。
这场退潮的力度,需置于行业历史周期中审视。融资性信保业务曾伴随互联网金融浪潮迎来爆发,年保费增速一度高达50%,并在2019年达到843.65亿元的历史峰值。然而,随着P2P爆雷等风险事件冲击,行业急转直下。据业内估算,至2023年,其市场规模已萎缩至400亿元左右,较峰值腰斩过半。2025年,全行业新单保费规模预计同比再降超40%,头部公司收缩态势尤为明显。
“当前监管环境和风险状况,已让融资性信保的经济模型彻底失效,我们不再将其作为战略性业务。”一家中型财险公司高管的表态,道出了多数险企的无奈。行业正从一场围绕“次优客户”的激进信贷实验中集体撤离。
监管趋严
太保、人保等险企的集体退场,并非偶然。这场洗牌,本质上是行业粗放式发展积累的系统性风险。
2025年10月实施的“助贷新规”及后续一系列政策。业内人士分析认为,将所有费用纳入综合融资成本,并明确24% 为司法保护上限。同时要求到2027年底,新发贷款综合成本需进一步压降至1年期LPR的4倍以内(当前约12%)。这意味着,为高风险客群提供风险溢价的空间被彻底封死。此前,头部信保产品的综合年化成本普遍在18%-24%,阳光“闪贷保”等产品公示的成本区间正好触及24%的上限。“新规之下,我们无法在合规前提下为高风险客群提供足够风险覆盖,精算模型彻底失效。”一位保险公司精算师直言。
融资性信保业务的风险具有显著的滞后性。当前暴露的赔付率攀升(2025年第三季度行业赔付率同比上升超15个百分点),逐渐显现出前几年行业为追求规模而粗放承保、风控缺位。尤其是P2P盛行时期,部分保险公司一定程度上沦为平台为劣质资产增信的包装工具,将最终违约风险转移至自身,留下了如长安责任保险般被拖入偿付能力危机泥潭的深刻教训。
一位行业分析师指出:“即使紧急叫停新增业务,也只能防止风险继续扩大,存量业务所形成的风险敞口已实质存在,并将需要漫长的时间进行化解。”这正是太保需要到2026年才能完全出清风险的原因。
融资性信保业务高度依赖线下自建团队展业,获客及运营成本高昂。这一模式要求高定价来覆盖成本和风险。然而,监管红线恰恰将定价空间压至极低。同时,需要保险增信的客群本身资质下沉,在经济波动中还款能力更脆弱,导致赔付压力增大。当“定价上不去、成本降不下、赔付率在上升”成为常态,业务便从“利润贡献者”变为“资本消耗者”。在资本监管日益严格的背景下,头部险企自然选择将有限资源从这项“盈利周期长、波动性大”的业务中撤出,转向车险、健康险等更具确定性的核心业务。
平安信保业务转型
中国平安从“平安普惠”升级为“平安融易(江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彻底从保险赛道切换至融资担保赛道。这并非简单的更名,而是一次商业模式的深刻重构:从作为信用风险最终承担者的保险公司,转变为连接资金与资产的专业金融服务中介。融资担保业务目前不受前述贷款利率上限的严格穿透监管,在定价机制上保留了更大的灵活性。同时,平安融易将业务重心明确转向小微企业主与个体工商户,推出“微营贷”等产品,与监管鼓励普惠、服务实体的方向保持一致。
然而,平安的转型实验远非坦途,从保险到担保,改变的只是法律形式和资本占用,其所服务的客群信用风险本质未变。担保公司同样需要面对经济下行期的代偿压力。无论是保险还是担保,核心竞争力在于基于数据的风险精准定价能力。
而对于大多数保险公司而言,更现实的未来是与融资性信保分道扬镳,回归保险的风险保障本源。
一方面,面向个人端的融资增信市场,将主要由持牌消费金融公司、商业银行以及日益壮大的政府性融资担保体系(如宁波市体系,其综合融资成本已可降至4.55%)来承接。另一方面,保险公司将更专注于非融资性信用保证保险这一更符合保险原理的蓝海。例如,在工程建设领域,工程保证保险(如投标、履约保证保险)正在全国范围内快速替代现金保证金,仅青海一省在“十四五”期间就通过此方式为建筑业企业释放保证金超213亿元。这类业务不直接涉足信贷,而是为商业合同的履行提供保障,风险更为可控,且能切实服务实体经济。
“这场行业调整是良性的市场出清,将推动消费金融生态向专业化、透明化、可持续化转型。”一位资深保险业观察家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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