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北大演讲|Manus 的诞生与 AI 时代的产品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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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Manus联合创始人兼CPO张涛在北大分享,主题是「技术与人的边界:AI时代的产品创新」。
这场演讲值得关注的地方,不只是张涛复盘了 Manus 的创业过程,更重要的是,他系统解释了AI 时代的产品创新逻辑,以及为什么发现用户需求、理解模型能力,比单纯掌握技术更重要。
Manus 的诞生:
从 Monica 到通用 Agent
1. Monica 解决了浏览器中的 AI 使用摩擦
2022年底 ChatGPT 发布后,用户开始用 AI 撰写邮件、文章和社交媒体内容,但往往需要在聊天窗口与目标网页之间反复切换、复制粘贴。团队据此推出浏览器侧边栏插件 Monica,让用户在当前页面直接完成改写、翻译等任务。Monica 在2023年快速增长,但浏览器插件的普及率和独立产品形态有限,团队开始寻找更大的机会。
2. 放弃已经开发七个月的 AI 浏览器
2024年3月至10月,团队开发了一款 AI Native 浏览器,产品、发布网站和宣传素材均已准备就绪,却最终决定停止项目。核心原因是:用户对浏览器已有成熟的使用预期,首先会拿它与 Chrome、Safari 比较传统功能,而不是关注新增的 AI 能力。小团队若要补齐传统浏览器的功能基线,必须投入大量资源,反而削弱 AI 创新。
另一个考虑是时间成本。产品一旦发布,即使方向存在问题,团队也可能被后续三至六个月的迭代锁定。创业最稀缺的资源是时间,错误方向带来的机会成本往往高于已经投入的研发成本。停止 AI 浏览器项目,为后来的 Manus 留出了窗口。
3. 从 Cursor 中识别通用 Agent 的机会
2024年,团队在高频使用 Cursor 时发现,Claude Sonnet 3.5 V2 带来的突破并非只有代码生成,而是更一般性的 Agentic 能力:一是长程规划(long-horizon planning),能够将任务拆分为多步执行;二是工具使用(tool use),能够主动调用工具、获取信息并根据结果继续行动。
当市场上大量团队试图复制编程助手时,Manus 团队判断,这些能力应当通过编程和工具调用服务普通用户的通用任务,而不只服务程序员。项目于2024年12月立项,2025年3月5日发布。
4. 把透明度设计成产品功能
Manus 面向非技术用户,因此早期界面从接近编程工具的三栏布局调整为更易理解的两栏布局。团队还收集了朋友们可能交给本科实习生处理的400余项任务,剔除需要实体操作的任务后,用300余项任务持续评估 Agent 表现。
为解决用户对 AI 自动执行能力的不信任,Manus 将任务步骤、工具调用和执行过程展示出来,并支持分享任务回放(session replay)。用户既能理解结果如何产生,也能通过他人的任务回放体验产品。这些设计既建立信任,也促进了早期传播。
5. 发布成功的根本是产品创新
张涛认为,Manus 的传播不能简单归因于营销。发布视频由团队自行拍摄剪辑,直接支出主要是十余美元的视频软件会员费用。真正的关键,是在恰当的时间以新的产品形态展示了模型的能力边界。营销与叙事能力重要,但不能替代产品本身的价值。
AI 时代产品创新的四个关键
关键一:理解模型能力边界,面向六个月后的能力创新
AI 应用不能只根据当前模型已经公开展示的功能立项,而应判断模型未来三至六个月可能出现的能力外溢,并提前准备相应产品形态。Manus 团队从 Sonnet 3.5 的早期表现中察觉 Agentic 能力的提升趋势,因此选择提前建设通用 Agent。
其架构原则是“Less Structure, More Intelligence”:减少人为写死的工作流,让模型自主决定任务的下一步。团队早期坚持以单 Agent 为核心,而非依赖复杂的固定流程。Claude 3.7 发布时,团队仅切换模型接口,未修改 Harness 代码,内部评测表现便显著改善。这使产品能够随着基础模型进步持续获益。
张涛还以“生成画面延迟低于一秒的视频模型”为例,设想实时生成内容可能催生新的交互方式,甚至新的操作系统级体验。这个例子强调的是提前思考技术拐点后的产品形态,而非只追逐当下热门功能。
关键二:不把 Chatbot 当作终极形态
聊天机器人的价值受制于用户是否知道如何提问、是否愿意持续输入。模型即使足够强,如果产品必须等待用户发出明确指令,也难以充分释放智能。Agent 则可以围绕目标自主规划、调用工具并交付结果,降低用户使用智能的门槛。
在商业化上,张涛反对把“免费”当作 AI 应用的核心竞争力。免费补贴可能吸引大量低付费意愿用户,带来不代表真实付费市场的反馈,并让团队被日活等指标牵引。Manus 于发布当月末上线付费功能;按张涛演讲中的说法,首个完整付费月的年化经常性收入(ARR)超过4000万美元、接近5000万美元。他将其归因于用户切实感受到了产品的智能和价值。
关键三:坚持 General,建立长期用户心智
Manus 发布时明确定位为 General AI Agent。团队曾收到将产品聚焦为网站生成器、幻灯片生成器等垂直工具的建议,但没有采纳。张涛回顾认为,通用定位使后续扩展网页应用、幻灯片、视频等功能更加自然,因为用户从一开始就认为 Manus 能处理多样化任务。
用户心智一旦形成,改变成本极高。按团队观察,高付费、高满意度用户中,企业管理者、CEO 和小企业主表现突出,因为他们的工作需求跨越多个领域,通用 Agent 更能匹配这种复杂性。但张涛强调,General 并非所有创业者都应复制的路线;Manus 当时能够占据这一心智,与特定市场时机有关。
关键四:理解用户,围绕真实场景设计体验
产品必须先确定服务谁。Manus 面向普通非技术用户,因此不能直接照搬程序员使用编程工具的交互方式。团队在产品体验上重点解决三件事:通过可见的执行过程建立信任;通过云端 Sandbox 异步运行任务,让用户在手机上布置任务后即可离开;通过 Session Replay 让用户理解并传播产品能力。
早期邀请码制度也并非单纯制造稀缺感,而是受成本与算力供给约束。按张涛的回忆,当时公司账面约有800万至900万美元,而 Agent 的单用户 Token 消耗远高于普通 Chatbot,早期单日推理成本峰值约50万美元。Agent 产品必须同时考虑用户体验、推理成本和基础设施承载能力。
给 AI Native 创业者的三点建议
1. 第一天,就做全球
AI 产品从设计、营销、服务到商业模式,都应具备全球化思考能力。但全球化不等于简单地做欧美市场,也不等于把世界划分为“中国”和“海外”。不同地区在语言、文化、用户习惯和需求上存在差异,全球南方等市场同样可能孕育机会。创业者应以具体国家、地区和用户群体为单位理解市场。
2. 多实操,少读自媒体
张涛批评部分 AI 自媒体过度追逐情绪和流量,频繁使用“颠覆”“行业终结”等叙事,容易使读者误判行业实际进展。产品的关键差异往往存在于真实使用的细节中,仅阅读二手信息无法建立可靠认知。
他尤其强调,AI 产品经理应当是 AI 工具的深度用户。只有持续亲自使用、比较、测试模型与产品,才能理解当前能力边界、失败场景和潜在机会。缺乏实际体验,仅凭文章和概念谈产品,容易脱离真实市场。
3. 观察生活,发现并定义值得解决的问题
在模型与开发工具不断进步的背景下,技术和执行能力正变得更容易获得。真正稀缺的,是发现问题、准确界定问题,并清楚描述理想解决方案的能力。这种能力来自对生活、工作流程、他人行为和社会运行方式的持续观察。
创业没有可复制的标准答案。许多关键判断在行动之前无法完全想清楚,创业者必须先实践,再根据市场和技术变化动态调整。与其寻找所谓“银弹”,不如保持好奇心、拥抱不确定性,并在真实世界中不断验证。
四、Manus 名称的含义
“Manus”来自麻省理工学院校训“Mens et Manus”(Mind and Hand,思想与双手)。张涛解释,大模型公司主要在构建“头脑”,而 Manus 希望成为让模型作用于现实任务的“手”。这一名称也呼应他的创业观:思考必须与实践结合,不能停留在计划书、演示文稿或理论推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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